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处深山里,住了一位杨和尚。
这杨和尚是个如法修行、用功精进、深具德行的好僧人。
打从三十年前杨和尚入山以来,他便很少下山。寺里,杨和尚每天除了随众作务外,平日甚少开口,空余时间也只管专心禅思、诵经、持戒修行。
一万多个日子里,有多少落叶归回尘土,有多少飞花化做春泥?
有多少珠露从草地飘上了天,有多少雨雾由天顶落到了河?
山脚下人间纷纷扰攘,惊动不了山上僧人的禅心,人世间的轮转彷如一场醒不了的梦。红尘之中,谁能凝视南柯、黄梁一笑?谁能在转眼一万多个日子里,如梦醒时张开双眼,悠然苏醒?
…………
清晨,山中薄雾初开,天光微明,当第一道阳光照耀在树叶上衔挂的露水时,也正好是禅房内最后一丝檀烟飘出窗棂的时候。这天,杨和尚如同往常一样直身端坐于禅榻上,沉浸在寂净地轻安法喜中。突然间,山中雾气所凝结的露水,从屋檐上“咚-”地一声滴落在地上时,杨和尚在禅定里生起一个念头:“该是我下山度化众生的时候了……”
于是,杨和尚星目微启,慢慢松了盘坐的双腿,经过缓缓地吐纳后,便从榻上落了脚跟,推开木门踏出禅房漱洗。禅房外,花木扶疏,远方靛蓝色的山峦正氤氲著一层薄薄岚烟,似白纱蜿蜒、铺落于群山葱岭中。阳光洒落,大地宛如由光与水气所凝结的彩墨画。杨和尚掬起一抔由竹筒连接而来的山中冷泉,摸擦双颊。山间气温低凉,冷泉轻轻拂过脸面,著实令人精神一振,神清气爽。简单漱洗后,杨和尚挺起身,对著山林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随即便转身步入禅房,整理衣物,准备收拾下山。
杨和尚的行囊极为简单,除了三衣钵具,再加上几件衣物和日常必需品,除此也就没啥牵挂地可以四处游化,随缘行脚。这时,天上白云已开了大半,鸟鸣也在山林间啾啾回响,此起彼落,充满生机,看来,今天正是个远行的好日子。不料,当杨和尚才到佛殿向佛告了假,扛起肩袋,挺起背脊,打算一脚跨出山门时,突然间,一件令人惊怪的异象发生了。这事,倒让住山几十年的杨和尚心生疑怪……
话说,正当杨和尚出门之际,原本明亮的大白天清晨,一时之中竟被大片灰蒙蒙的乌云挡住整个山头,天色倏地暗淡下来。杨和尚抬头看看天空,更发现浓浓的黑云不时夹杂著数道闪光,阴霾诡奇;更骇人的是,原本春光明媚的清晨,此刻山顶却呼呼刮下寒风,一阵冷似一阵,像要穿透皮肉筋骨,令人身体不自主地僵凉起来。阴风乱吹,落叶乱飞,杨和尚的旧衣衫飘飘荡荡,头上斗笠险些飞走。杨和尚一凝思,知道将有神鬼来临,于是杵著锡杖,站定等候。不一会儿,山上果然传来巨大窸窸窣窣声音,大地震动。杨和尚瞪眼一看,一条巨大无比,约莫数百来尺的青色大蟒,正扬头吐信地朝杨和尚急急滑来,顷刻天昏地暗,狂风大扫,乌云密集,雷声隆隆,这景像该十分恐怖,若是一般人,不即时吓晕,大概也腿软摊坐在地。
可杨和尚毕竟是用功修持三十年的好僧,眼见这惊怪之景,那修行功夫自是任运自在,半分不假地神色从容。
“来者何神?”杨和尚见巨蟒在他面前不到十尺处停下后,开口便问。
“我乃蛇王。”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回答。
“既是蛇王前来,定有事相告,敢问何事?”杨和尚微微拱手作揖,炯炯有神地朗声问道。
“和尚有过,我要你还来一匹绢!”蛇王扬起巨大黑青的头颅,低头向杨和尚吐信。
“一匹绢?贫僧在山门内一向用功,自信并无任何犯过毁失,蛇王何以向我索绢?”杨和尚全然不畏这条可怕的巨蟒,抬头询问,神色坚定。
巨蟒再朝和尚面前滑去,将有如树干粗的蛇身围绕在杨和尚四周:“你在常住确实用功,并无过犯,但你曾在寺里拿纸一张,包果子寄奉俗家,依时间算来,你该还绢一匹!”
杨和尚粗眉一皱,双手合十再问:“贫僧可否借问一事?”
蛇王点头:“请问何事?”
杨和尚问:“贫僧取纸一张,何以需还绢一匹?再者,今天下多有不学道者,许多伪僧糊乱作为,全无惭愧,败坏山门,侵损常住者不知几何,蛇王何不寻此劣众,却独来扯我索债?”杨和尚扬声问道。
“哼!当今众人不好学道,欺伪盗世,糊作乱为,我岂不寻他?这等劣众,恶行罄竹难书,待他阳世尽了,无常大鬼手执铁链,将他捆手绑脚,推入地狱,届时岂得容他?我必跟他辎铢对算,丝毫不爽,自作自受,堕地狱受大苦楚。若受罪满足,罚出人世,做种种苦役偿还他人夙债。如你杨和尚今欲入地狱再还,我也不来扯你!”
杨和尚点点头,再度询问:“拿纸一张,何以还绢一匹?”
蛇王回答:“昔日灵山会上,我受佛嘱咐,教我看顾山门常住之事,我当时对佛发大誓言,愿山门内,不论什物诸般乃至毫茅寸草,我当尽力看管守护。是以十方信施所供养物,一一计算,若有侵损常住物资,则我记注簿上日长三分,夜长七分,一日一夜,算计利息,除非此寺毁倾,砖瓦成灰,我才不管。所以,你尽管只取薄纸一张,但对算至今,你该偿还一匹绢!”
杨和尚听到蛇王这么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善哉蛇王菩萨,倘你今日未加说明,贫僧犹不知己已犯过!……但,蛇王今既现身,贫僧倒希望藉你之口再问一事,你当详明,以利后世。”
“善哉和尚,就我所知,必当详说。”
“今日僧道,有身穿好衣,受用好物,此是何因?”杨和尚问道。
“此是他前世为善,布施结缘,修来之福。经云:‘殷勤还自受,福报反已当’,虽然如此,却也不可受福太过,当务求知觉,求佛圣道,早求解脱,切不可倚福受福,当要福中再作福。若今昧却前因,不进修行,待受尽前世福报,将来必受无量诸苦,所谓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若不自求用功,了福堕落,来日必定披毛戴角还。”
“若有僧人,在山门之中,懈怠堕落,为非做歹,损害常住,毁谤正法,斗乱坏僧……如此之人又当如何?”
“如此之人,乃昔日如来初成道时,有一等妖魔,心怀恨意,要害佛法,兹此末法,混入僧伦,邪师邪教,破斋食肉,饮酒作乐,占住庵堂,污秽净地,自称佛门弟子。此辈之人,蛇王我称此等乃光头百姓,又号魔家眷属,今日败害佛门,死堕阿鼻,苦不可言。”
杨和尚再问:“世人得闻佛法,微妙广大,好僧为道,能度生死,超出轮回,但今又有一辈人等,受师恩德,不喜为僧,反起邪恶狠心,尽将山门钱米,搬去还俗,甚至娶妻受用,全无惭愧,不信因果,此辈之人又当如何?”
“此辈罪根深厚,福力浅薄,不信出家是解脱道,不知忏悔是安乐行,这等人乃从畜生道来,初转人身,邪心易炽,正法难知。吾佛法门中所有常住物资,如同官物一般,岂可非法取用,当知佛门道粮,悉是十方信施供养,若无修行,镇日懒散,勾心计较,如此三心不了,信施难消,何况搬去反俗,娶妻受用?所谓畜发是生尾,眠妻卧铁床,有日无常到,追见老閰王,那时我蛇王方才与他算数,打落无间,如箭系秤锤落水,再无出期!”
杨和尚叹了口气,双手合十,继续说道:“因果昭然,丝毫不爽,吾今欠纸一张,日久计算,合该当还绢一匹,吾望蛇王菩萨宽待数日,方便我向俗人化缘,以还此债。”
“善哉善哉,杨和尚快须办此,免作负恩欠债人。”蛇王频频颔首,点头示意后,突然间蛇身上窜,一阵灰烟从蛇王身上散漫开来,才转眼,蛇王已无踪影,刹时天空又恢复清早的爽朗,阳光普照,白云朵朵。
经历过这场奇遇,杨和尚赶紧回到俗家,化缘三两银子充做一匹绢的数目归还常住。至此,杨和尚才又拜别告假,悠然离山。临行时,杨和尚站在山门外,对空说了一偈:
日打勤劳夜坐禅免得伽蓝算饭钱
若不依吾言警诫堕落地狱万千年
偈语说完,只见杨和尚足下生风,腾空而去。正在此时,蛇王菩萨亦遥空回说一偈:
蛇岳灵王不可欺威灵显应不思议
昔日灵山会发誓茎茅寸草尽为持
侵害山门人罪重偷盗常住祸相随
不信但观杨和尚拿张纸去绢还归
若不填还常住去万劫轮回没了期
…………
嗟夫!藉由上面的故事看来,因果毫厘不爽,常住三宝物资更当戒慎使用,否则,就连杨和尚这等好僧亦无能脱免,更何况吾辈凡夫,岂可不慎哉?
内容提要:
太虚大师的“人生佛教”思想从形式而言,包含了当时佛教界的各个方面,比如僧伽教育、教制改革、庙产兴学、创办佛教刊物、服装改革等。但其内涵主要体现在佛教“入世”的精神,使得佛教思想更加“人生”化。因此,太虚大师大胆的提出“人成即佛成”的“人生佛教”思想理念。太虚大师的“人生佛教”思想后来发展为“人间佛教”思想。所以,太虚大师是“人间佛教”思想的最初倡导者和实践者。我们今天研究太虚大师的“人间佛教”思想,就应当正确认识和了解太虚大师当时生活的时代和佛教发展的状况。这样才能更好的将太虚大师的“人间佛教”思想发扬光大,使得“人间佛教”思想为和谐社会做出贡献!
关键词:
太虚大师 人生佛教 佛教革命 五戒 十善
作者理净法师,中国佛学院副教授。
绪 论
太虚大师是近代中囯佛教思想史上的改革者和革命者,是著名的佛教思想家和佛学家,也是近代著名的佛教高僧。太虚大师青年时期,思想激进智慧超群,是一位具有时代热血的青年,理想成为一位政治家。太虚大师早年熟读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章太炎、邹容等革命人士的著述,深受激励向往革命。对托尔斯泰、巴枯宁、蒲鲁东和马克思的哲学著作也都有所涉入。太虚大师在其《自传》中说:
我的政治社会思想,乃由君宪而国民革命,而社会主义,而无政府主义。并得读章太炎《建立宗教论》、《五无论》、《俱分进化论》等,意将以无政府主义与佛教为邻近,而可由民主社会主义以渐阶进。[1]
太虚大师目睹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及国内时局的艰难,由此想到了运用宗教精神来救国人的思想。于是,于普陀山锡麟禅院闭关自修,印光大师为之封关,并题其关房曰“遁无闷庐”,太虚大师自署曰“昧庵”。
太虚大师是中国近代佛教改革运动中的一位理论家和实践家。他早年受资产阶级改良主义和民主主义思想的影响。认为,由于时代的变迁,中国佛教发展到近代已不可能再照原来的样子继续下去了,而必须在各个方面做适应时代的调整和改革。在其《自传》中说:“中国政治革命后,中国的佛学亦须经过革命。”[2]因此,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振兴佛教、建设新佛教文化的事业,为中国佛教的发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太虚大师由此在全国创办僧伽学院培养佛教人材;组织居士正信会团结各界信教群众;组织出版佛教书刊杂志,宣传佛教教理和佛教文化。对中国佛教今天的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太虚大师提出对佛教改革的一些主张和思想,对我们今天的佛教发展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一、太虚大师提出“人生佛教”思想的时代
太虚大师(公元1889-1947)生活在前后两次世界大战时期,亲身经历了战争带给人类的灾难,使得国家沦陷、百姓流离失所,人们向往和平的呼声越来越高,佛教做为和平的宗教理应为人类的和平做出贡献。太虚大师在此历史变革时期,高瞻远瞩大胆设想,充分利用佛教慈悲喜舍的精神提出“人生佛教”思想,来建立世界和平百姓安居乐业的祥和社会理念。如太虚大师在《人生的佛教》中所说:
现在国内与国际所有的人类,经过这次大战的痛苦,大家都希望社会安定,世界和平,而且长远、永久不再受战争的灾难,这是人人普遍的心理![3]
并且引用了美国总统杜鲁门的话说,在今日高度科学发展下,亟须高度的道德配合,重造和平幸福的世界。在当时太虚大师认为科学的发展和现代化的武器给人类带来的灾难远远大于利益,因此希望能通过宗教的理念来唤醒政治家的道德观念。如他在《人生的佛教》中所说:
因科学发展,制造新式武器,如不以道德运用、驾御,为害人类实甚,此则非昌明高度道德性的宗教不可。世界三大宗教,以佛教教义博大精深,最适合人类实际生活之道德,足以补科学之偏,息战争之祸,以维持世界的永久和平与幸福。[4]
在太虚大师看来世界三大宗教中,唯佛教思想倡导和平、慈悲的精神,认为佛教应当积极推行“人生佛教”。如在《人生的佛教》中说:
佛教的本质,是平实切近而适合现实人生的,不可以中国流传的习俗习惯来误会佛教是玄虚而渺茫的;于人类现实生活中了解实践,合理化,道德化,就是佛教。[5]
由于太虚大师的亲身经历和当时世界局势的不断恶化,世界人民遭受“法西斯”战争的摧残,中国人民也同样受到“日本帝国”的侵略,使得世界人民都处在长期的战争灾难中,无以数记的人们国亡家破无家可归,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在这种饱受战争痛苦的时期,人们多么希望世界和平永无战乱;同时也由于战争的摧残,人们的生活十分的艰苦;使得人们认识到战争形成的灾难永远无法弥补。太虚大师在这种世界动荡不安、百姓生灵涂炭之际,以大仁大智、大悲大勇的精神提出“人生佛教”思想理念,来拯救被炮火破碎的山河,抚平战争给人们带来的创伤。在太虚大师看来,当时所处的历史时期唯有佛教的“慈悲”精神,才能拯救当时的社会和人类。如在《人生的佛教》中说:
在人类生活中,做到一切思想行为渐渐合理,这就是了解了佛教,也就是实行了佛教。因为佛陀教人持戒修善,息灭烦恼,就在使人类的生活合理化。人类生活中可共同通行之道,便是道德;互相欺诈、淫乱、争夺、杀害,皆是不道德的行为。佛法切实的指导改进,使其互相推诚、仁爱、谦让、扶助,这就是学佛的初步。”[6]
由此,太虚大师提出“人生佛教”的思想也就适合当时的社会形态,也是佛教由圣神的形象转向更实际的“人格”化了。
二、太虚大师“人生佛教”思想的内涵
太虚大师“人生佛教”思想的内涵主要体现在对“人生”的关注上,超越了传统佛教思想只重视“出世”的思想,而更加重视佛教“入世”的精神。太虚大师曾有一首偈颂说的最为精要,如颂曰:“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现实”。[7]在这首偈颂中非常明确的表达出了太虚大师对“人格”的重视,认为成佛是每一个学佛者的最终愿望,但要成佛首先要完成一个做人的标准,也就是说成佛先要做一个合格的人。这正也说明了太虚大师对现世人生价值的重视,把做人的标准确提升到成佛的标准上。因此,太虚大师“人生佛教”的内涵就是——人成即佛成。
太虚大师对佛教人生观作了精辟的解释,在其《人生的佛教》中说:
狭义说,是人类整个的生活;广义说,人是人类,生是九法界的众生。人类是九法界一切众生的中枢,一念向下便为四恶趣等,一念向上便为天及三乘等,故人类可为九法界众生的总代表,也就是九法界众生的转悷点。[8]
在这里太虚大师明确说明了“人”是人类,“生”是众生,认为人类是一切法界众生的总代表。当我们的一念向恶时便为四恶道的众生,如果一念向善时便为天及三乘的圣道。作为一个修学佛法的人来说人道最难得,所以佛经中说“人身难得”,佛陀示现成佛也在人间。从而说明了关注“人生”对修学佛法的重要意义,这也是太虚大师倡导“人生佛教”的意义所在。
太虚大师通过对佛法的精研,敏锐的认识到了佛陀出世说法的本意所在,为度一切众生出离生死。而九法界众生下四趣业力深重不能修行,上四趣福报太大不知修道,唯有“人趣”处中,知苦知乐有进趣之心上升可达佛果。而每个修行的人要修“心”,就必须要通过实际生活和对人生价值观的体现,来形成修学佛法的过程。太虚大师一生致力于佛教的改革,倡导人生佛教,主张佛教要重视现世,不要专门去研究死後的问题。认为只有人在活着的时候,才能体现出人生的价值,应当活在当下,不要专门为了死后如何而去生活。如在《人生的佛教》中说:
人生,不论古今中外的宗教贤哲,总是教人为善,与人为善,向上进步以养成完美的人格;增益人类共同的生活,以求安乐、和平。佛教于充实人生道德,极为注重,人生佛教尤以此为基本。[9]
太虚大师劝诫人们:“如果发心学佛,先须立志做人,三皈四维淑世,八德十善严身。”[10]
三、太虚大师“人生佛教”思想的价值
太虚大师“人生佛教”思想的价值在于对现世人生价值观的体现,本来传统佛教的思想主要体现在出世法的价值观,认为现世的“人我”是五蕴之体,由四大组合而成是假我。修学佛法就是要借用此五蕴假我来修证未来,通过对假我的体证而达到“无我”的境界,所追求的是出世的精神。而太虚大师的“人生佛教”思想主要是体现“入世”的精神,打破了人们传统上对佛教的认识,目的使要人们认识到佛教对我们现世人生的价值和意义。如在《人生佛教开题》中说:
今之人生佛教。侧重于人生之改善,特出者即能依之发菩提心而趣于大乘之佛果,即于此上,消极的则对治佛法向来之流弊;积极的则依人生之改善而发菩提心。”[11]
传统佛教思想主张学佛就是为了“死的好,死了以后好”,使人们失去了对佛法信心,认为佛教是消极避世,也就成为中国佛教发展的很大弊端。而太虚大师“人生佛教”思想的提出,大大扭转了人们对佛教的这种错误认识。
太虚大师的“人生佛教”思想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一是人生改善,二是后世增胜,三是生死解脱,四是法界圆明。如在《人生佛教开题》中说:
可略分为四:一、人生改善:一般佛经皆说到此义,即人民五戒之行,轮王十善之化。改善人间,即是目的;人生改善成功,即是效果。二、后世增胜:依业果流转而修行者,每希望后世增胜,即希望将来比现在之人作得好。三、生死解脱:此因看到后世增胜仍不免于三界轮回,若不修到生死澈底之解脱,终必流转;依于此种目的所获得之效果,即为罗汉。四、法界圆明:此为大乘特有者,二乘圣者虽了生死,然有所知障,不知一切法实相;纵略知法空,亦不究竟,故于一切法不能圆满通达而仍有障碍。”[12]
此即说明了“人生佛教”的价值观所在,太虚大师认为人们通过修行五戒、十善来改善自己的人生观和日常生活,如果通过佛教思想理念改善了人们的日常生活和人生观,这就是“人生改善”;人生改善成功后进一步就是对后世的增胜,换句话说就只有改善了现世的人生,才能是人在未来后世增胜,因为现世与后世是因果关系,改善了现世的因才能是后世的果增胜;而人们修学佛法的最终目的在于解决“生死”问题,如果不能彻底解决生死问题,仍然要轮回于三界,所以“人生佛教”仍然包含有“生死解脱”的含义在内,生死解脱也是“人生佛教”的关键;虽然了脱生死如果不能成就佛道,仍然不是最究竟,唯有体悟到诸法自性本空,才能认识到诸法实相,成就“法界圆明”。从这层意义而言,这是太虚大师“人生佛教”思想的四个步骤,而最重要的是第一步“人生改善”,只有作好了第一步“人生改善”,才能进趣到究竟的“法界圆明”。所以太虚大师在《人生佛教开题》中说:
这四种,大概言之,通常五乘中之人乘,即此中第一人生改善;天乘即通第二后世增胜;至于二乘,则综合前二加上生死解脱之第三种;大乘又可综合前三而加上第四法界圆明。不过中国向来所重。大概为偏重于此中第二及第三,即浅近的求后世胜进,高尚的求生死解脱。”[13]
四、对今天实现“人间佛教”思想的意义
放生要什么鱼好在今天看来,倡导“人间佛教”思想者,主要有太虚大师、印顺法师、赵朴初居士、星云大师等,其中首推太虚大师。因为,太虚大师是“人间佛教”思想的最初倡导者,提出“人生佛教”使佛教“人生”化;印顺法师是太虚大师的学生,继承了太虚大师的思想,著有《佛在人间》[14]一书,具体阐述了如何实现“人间佛教”的理念;赵朴初居士早年就近亲太虚大师,在太虚大师临终前亲自嘱托赵朴初居士,要继承和完成自己的“人间佛教”遗愿,由此赵朴初居士提出了“人间佛教”思想精神;星云大师是典型的“人间佛教”的实践者和推广者,星云大师取“佛光山”之名,就是意味着佛光普照人间的意思,建立真正的“人间佛教”。
“人间佛教”思想是今天中国佛教发展的指导方针,也是佛教在中国发展的必然阶段,中国是大乘佛教真正的发祥地,而“人间佛教”是大乘佛教精神的具体体现,也是菩萨慈悲精神在“人间”的体现和实践。如印顺法师说:人间佛教,是整个佛法的重心,关涉到一切圣教。这一论题的核心,就是‘人——菩萨——佛’,从人而发心学菩萨行,由学菩萨行而成佛。在现实人间弘扬佛法,利乐众生,造福社会。而真正将“人间佛教”思想作为中国佛教发展的指方针是赵朴初居士,在《佛教常识问答》的最后一章就是《发扬人间佛教的优越性》。赵朴初居士1983年,在中国佛教协会第四届理事会上,作《中国佛教协会成立三十周年》的报告时,提出把“人间佛教”思想作为中国佛教协会的指导方针。而赵朴初居士的“人间佛教”思想,是继承了太虚的“人生佛教”思想的基础上提出的,将“人间佛教”思想的基本内容概括为五戒十善,四摄六度,并且发展成为关怀社会、净化社会的理念。如赵朴初居士说:
我们提倡人间佛教的思想,就要奉行五戒、十善以净化自己,广播四摄、六度以利益人群,就会自觉地以实现人间净土为己任,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这一庄严国土、利乐有情的崇高事业贡献自己的光和热。[15]
星云大师可以说是当代“人间佛教”思想的推行者,在《佛光山的性格》一文中说:
佛教一旦离开了生活,便不是我们所需要的佛法,不是指导我们人生方向的指南针。佛教如果不能充实我们生活的内涵,那么佛教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佛陀的教化,本来就是改善我们的人生,净化我们的心灵,提升我们的品质……我一生的理想,就是弘扬人间佛教、生活佛教。[16]
由此可见,太虚大师的“人生佛教”思想,是今天我们提倡“人间佛教”思想的动力,由于太虚大师敏锐的智慧认识到佛教不能仅限于“死人的佛教”,而更应当关注于“现实人生”。所以太虚大师说:
今倡人生佛教,旨在从现实人生为基础,改善之,净化之,以实践人乘行果,而圆解佛法真理,引发大菩提心,学修菩萨胜行,而隐摄天乘二乘在菩萨中,直达法界圆明之极果。[17]
结 论
从20世纪初太虚大师提出“人生佛教”的理念至今,“人间佛教”已经经过了将近半个多世纪的发展,使得“人间佛教”思想不仅是理论上的倡导,而是佛教思想入世化、生活化的进一步发展。赵朴初居士给“人间佛教”的定义是,上求佛教道,下化众生,庄严国土,利乐有情”,而太虚大师则说,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现实,六祖慧能大师也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求菩提,恰似觅免角。这也就是说经过了佛教历代的大德高僧的不懈努力,才使今天“人间佛教”的思想成为中国佛教发展的指导方针,由此发扬了佛教积极进取的精神,使佛教与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很好接轨,并且与社会各个阶层人士相互沟通,使之“人间佛教”思想为社会的进步和人类的幸福而做出了贡献。
注释:
[1]《自传》:见《太虚大师全书》,第十九编,五十八册。
江西放生最佳地点[2] 同上。
[3]《人生的佛教》:太虚大师于民国三十五年八月在镇江欢迎大会演讲,见《中流》四卷七八期;见《太虚大师全书》,第二编,第五册,《五乘共学》。
[4] 同上。
[5] 同上。
[6] 同上。
[7] 《即人成佛的真现实论》:见《太虚大师全书》第十编,第四十七册,《支论》;“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圆佛即圆,是名真现实。”
[8] 同上。
[9] 同上。
[10] 《五十开题》:《见太虚大师全书》,第二编,第六十三册。
[11] 《人生佛教开题》:太虚大师于民国三十三年秋在世苑汉藏教理院演讲。见〈海刊〉二十六卷第一期;见《太虚大师全书》,第二编,第五册,《五乘共学》。
[12] 同上。
[13] 同上。
[14] 《人间佛教》:台湾印顺法师著,见《妙云集》,第十四册《佛在人间》。
[15]《中国佛教协会成立三十周年》:见《法音》1983年第6 ,总第14 期,第13页。
[16] 《佛光山的性格》:见《星云大师讲演集》与《云水日月》。
[17] 同注3。
标签:
返回列表